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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病态自恋更悲哀的是,害怕自己与众不同

发布时间:2018-4-14 浏览次数:115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世间多出了好多自恋的人。不知道是因为人们感受力提升了,还是辨别力加强了,或是这世界确实更容易让人自恋了。


至少,格伦·加伯德在《动力取向精神医学——临床应用与实务》这本教材里,讲到自恋型人格障碍的时候,他说:


我们生活在自恋的文化里,这让事情(自恋这个难题)更为复杂。我们盲从于在肤浅影像里日渐茁壮却轻忽事物本质与深度的电子媒体;我们将物质商品的消费,视作通往幸福的道路;我们对老化和死亡的恐惧,使整形外科得以兴盛不衰;我们总向往着名流的光鲜世界。在大众最重要的休闲娱乐——体育竞赛里,进一步传达了一个信息:成为第一名是唯一且最重要的目标。


人际的剥削利用是自恋型人格障碍的主要诊断准则之一,这项特质在现今社会却仿佛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整个经济体系之建构,正奠基于奖赏那些能够说服他人去购买商品的人。在企业界里,达成目标变得比承诺、忠实、坚守信念或人际间的温暖,来得更为重要。


这个美国心理学大咖所描述的文化里,每个人都需要给自己定一个高目标,在这个高目标下,如果你不高看自己,那迎面而来的只能是焦虑、崩溃、消沉。真是不自恋,不得活呀。





为了活下去,你可能会不断暗示自己,自己是重要的,这样才可能熬到配得上你的成就降临;


你还可能经常以想象无止尽的成功、权力、耀眼、美貌或理想的爱,以给自己补充鸡血;


你还可能因为某个你看得上的人说你是特别的,而深信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


然后,你可能发现自己哪怕小小的成绩都需要被看到,被大大的称赞;


之后,特殊的对待和他人的顺从变得非常合你心意,如果没有,就浑身难受;


继而,为完成自己的目标,开始忽略别人的感受,利用别人;


再后,为了内心的和谐,干脆漠视他人的感受和需要;


这时,你开始对忌妒敏感,忌妒他人,或觉得别人忌妒你;


最后,傲慢不逊的姿态才能让你感到自我存在。


为了活下去,以上9步,如果不小心走了任意5步以上,那就获的自恋型人格障碍称号了。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作为人格障碍,就暗示了这样一个意思:这9步,始于成人早期之前,并且,不是突发的,而是有人格延续性的。著名的心理学家科胡特就直接指明,父母亲在孩子早年发展中的共情或镜映失败,造就有自恋困扰的个体。


当然,有自恋困扰的个体,不仅不一定会发展成人格障碍,而且,每个人都会挣扎于自恋这个难题。毕竟,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即使有完美的父母,也不会有完美的世界。


白雪公主的后妈,作为自恋型人格障碍厚脸皮派的典型代表,每天起床问魔镜,结果一个不合心意的反应,就让她自体崩塌。而魔镜这个象征,真是神来之笔。病态自恋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与人交往却如处理物品一般,要用要丢,全按自己的需求,漠视他人的感受。格林兄弟直接把王后的重要他人物化成魔镜,真高手也。


这里有厚脸皮型自恋,就有薄脸皮型自恋。二者的区别在于有没有羞耻感。拥有魔镜的王后一眼就是个厚颜无耻之人。而有羞耻感的自恋者,他们一方面也深感自己独一无二,另一方面他们不仅不漠视别人的反应,还对他人的反应高度敏感,但是,他们的敏感是为了寻找自己被冒犯或批评的证据。




但是(这个但是极其重要),在薄脸皮自恋者这里,有一个bug


薄脸皮自恋者的代表是丑小鸭。不过,准确的说法是,如果丑小鸭最后没有遇到天鹅,那他就会发展成薄脸皮型自恋。但是,他最后回到了天鹅群。虽然,当目光聚焦于他,他会不好意思的将头伸到翅膀下,但是,他对自我的认知已经修正。


丑小鸭从小,是因为本身与众不同,而坚信自己特别的。鸭妈妈最开始是因为丑小鸭的不同而喜欢他的,给予了保护,爱和鼓励。后来,鸭儿们啄他,小鸡们打他,连喂鸡的女佣人也用脚踢他。遇到两只对他好的公雁,又被猎人打死了。来叼猎物的猎狗碰到他,都放过了他。他觉得自己丑得连猎狗都不咬他了。他开始躲避一切注意。后来在一个老太婆家,被逼跟母鸡学下蛋,跟小猫学拱背喵喵叫,还要能迸出火花。


这个时候,丑小鸭一方面知道自己不一样,并知道自己无法变得跟母鸡和猫一样;另一方面,他又极易感到羞愧或被羞辱,怕有人注意他。当他被农户救下,带回家后,他把小孩子们的热情,当成了要攻击他。他打翻诸多食盆,没有人怪他,他却最终还是吓跑了,逃了出去。这已经有点典型病态自恋的特色了。


然而,最终,当丑小鸭冒着赴死的心情冲到几只天鹅面前,从清澈的湖面,这个魔镜里,看到真实的自己时。他被治愈了。




这里,我说丑小鸭是一个bug。是因为,现实中,确实有许多本身就与众不同的人,由于在早年没有得到应有的反应,而无法维持完整而凝聚的自体。最终,他们一方面对自己不一样的认知是正确的,一方面却有一套自恋者的思维和行为模式。很多人最终无法整合,继而崩溃。


比如,一个智商很高的学生,不怎么学习就可以考高分。学校校长老师将其放入宣传栏,让全校学生向他学习。他在那一刻感觉自己像捅了全校同学每人一刀,整个人崩溃,无法继续在学校学习。


我们在讨论这个个案的时候,感悟到:他的父母是很爱他的,但是,如果他是智商一般的学生,父母也许能更理解他一些,给他更多他想要的反应。但是,他不一样,父母真的理解不了他,也无法应对他跟其他孩子不一样的部分。而孩子只能看到父母因为他的不一样而一次次露出窘态。他为自己的不一样深深的感到自责和羞愧。虽然智力超群,但是,情感的发展依然要遵循基本的规律,那些排山倒海而来的外部反馈,幼年的他无法消化,最终这与众不同,变成他的一个恐惧。


感慨道:这能怪谁呢?家长、老师、路人甲,都没玩过不一样。


虽然,这是一个独特的案例,但是,不一样是一个中性词,这个不一样又有无数个方向。在我们身边,那些早年里对自己与众不同的部分感到恐惧的人绝对不是小数目。


现在,在世界潮流的裹挟下,自恋这个标签变得有些暧昧不清,任谁都能拿来到处乱贴。有可能,在我们给某人贴上自恋标签时,内心深处其实是嫉妒着这个人的成绩与自信。


另一方面,当我们自己挣扎于自恋这个难题时。请想想丑小鸭这个bug


最后,把我中德班同学冀隆在培训闭幕式上的一段发言送给大家。


如果说焦虑是我们为自由所付出的代价,那么穿越孤独则是我们为成长所做的承担。在内心的深处,我们会本能的恐惧自己与别人不同,但我们终究还是要成为独特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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