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5-12-3 浏览次数:153
在进化过程中,人类形成了战斗或逃跑(fight or flight)保护机制。这种天生的生存机制,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而且可以提供时间和机会,以应对危险。战斗或逃跑是一种自动化的反射,能够调动身体资源,让个体要么直面威胁,要么逃离威胁。随着时间推移、人类不断地进化,只要一个个体感知到任何的威胁(无论威胁是身体层面、情感层面还是心理层面的),就会触发这种反应。
尽管这种适应性的保护机制,能够帮助人们在直面或逃离危险时得以生存。但是,触发这种反应的场景,并非真正的危险(are not truly dangerous)时——如社交互动或日常压力源——就可能产生问题。在这类情况下,身体会做出仿佛面临真实威胁的反应,进而可能导致焦虑、愤怒、回避、冲突、紧张的人际关系,以及日常生活中的其他挑战。
当这种过度反应成为常见模式时,人们可能会形成并依赖从过往人际经历中习得的心理策略,以应对感知到的威胁。这些策略往往受早期人际关系影响形成,并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强化,可能出现在治疗过程中或治疗之外,影响来访者与他人的相处方式,以及他们应对情感不适的方法。例如:患有人格障碍或具有特定人格特质的来访者,可能会使用特定策略来保护自己免受感知到的威胁,或应对情感困扰。这类行为可能是主动且有意的,也可能是无意识且自动化的,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获得安全感。
从功能上来说,这些策略用于应对脆弱感、恐惧或不适。来访者常表现出的保护行为包括:戒备、轻描淡写、外归因、回避、理想化或贬低治疗师、试探边界、追求完美,以及消极抵抗。
保护策略的概念化
认知行为疗法(CBT)不会将某些反应病理化,而是强调通过概念化来理解这些保护(应对)策略背后的框架与功能。认知模型表明,当我们理解了来访者的想法及其含义,就能在具体情境中更好地理解他们的情感与行为反应。这一点凸显了评估驱动来访者使用应对策略的认知活动的重要性。
来访者会表现出某些特定的应对策略。通过探究这些策略的起源与维持因素,临床医生与来访者可共同判断策略的有效性,并制定更具适应性的应对方式。下表列出了来访者在治疗中与治疗外用于自我保护的常见信念和行为,以及用于建立和修复治疗关系的干预方法:
|
人格障碍类型 |
常见信念 |
常见行为 |
干预方法 |
|
A类:偏执型 |
别人想伤害我。 |
多疑、怀有敌意、不愿倾诉 |
逐步建立信任,明确边界,保持坦诚,避免突发状况 |
|
A类:分裂型 |
人际关系不值得投入精力” 或 “我与周围格格不入。 |
情感疏离、偏好独处、回避能改善生活的目标 |
尊重自主性,鼓励情感表达,温和示范支持性的人际关系 |
|
A类:分裂样 |
我拥有特殊能力或洞察力。 |
怪异的信念、古怪的行为、拒绝接受对事件的其他解释 |
培养社交技能;温和地进行现实检验;识别优势、价值观与理想抱负 |
|
B类:边缘型 |
我毫无价值” 或 “我会被抛弃。 |
情绪不稳定、冲动、人际关系紧张激烈 |
培养情绪调节能力,设定边界并制定危机应对计划,保持一致性 |
|
B类:自恋型 |
“我不如别人”(消极激活)或 “我比别人优秀”(积极激活) |
自视甚高、对批评敏感、试图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强求特殊待遇 |
提供非羞辱性反馈,强化真实优势,坚守明确边界 |
|
B类:表演型 |
“我一无是处”(消极激活)或 “我很特别”(积极激活) |
寻求关注、表达夸张或刻意引人兴趣 |
探索自我认同的情感深度,强化真诚的人际连接,减少对寻求关注行为的强化 |
|
|
规则对我不适用。 |
说谎、表面应付、漠视他人 |
设定清晰边界,采用动机访谈法,强调行为后果 |
|
C类:回避型 |
我不够好。 |
社交退缩、不愿展现真实自我、逃避困扰 |
逐步建立信任,强化微小的成功,示范如何肯定自我 |
|
C类:依赖型 |
我能力不足,需要依靠别人。 |
难以做决定、抗拒独立 / 坚持自我 |
开展自信训练,强化自我效能感,促进自主性 |
|
C类:强迫型 |
我有责任防止伤害发生 或 别人都很粗心。 |
追求完美、行为刻板、渴望掌控 |
鼓励认知灵活性,认可努力而非只看结果 |
案例
苏晚(化名)是一位32岁的已婚女性,从事教育行业。她寻求治疗是为了更好地应对焦虑,并改善与丈夫的关系。她表示,自己经常担心做出错误决定而惹丈夫不快。此外,她提到,收到负面反馈时,自己常常会觉得是人身攻击。
在最近一次线上会谈中,我注意到苏晚的目光偏离了屏幕,似乎在看手机。我温和地问道:“苏晚,你还好吗?你看起来有些分心。” 她立刻放下手机,重新回到会谈中,但神情显得不安且沮丧。我接着追问:“一切都顺利吗?” 她回答:“嗯,没事。” 随后继续讨论。
我停顿了一下,说:“我注意到,当我停下来关心你时,你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当时我那么做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回答:“我觉得你在指责我,因为我看了手机。之前我和丈夫说话时看手机,他会非常生气,这让我感觉很糟糕。”
我向她安抚道:“你能告诉我这些真是太好了!我完全没有指责你或让你难受的意思。我只是注意到你的行为有变化,想关心一下,确保一切都好。那你觉得,我用什么方式关心你会更合适呢?”
通过讨论,我和苏晚意识到,类似这样的场景会激活她 “我不够好” 的信念。当这种信念被激活时,她往往会在情感上封闭自己,与他人保持距离,以此避免负面感受。
我还问苏晚:“我们能不能制定一个计划,应对你在会谈中确实需要看手机的情况?我们双方可以做些什么,既能让你处理好需要做的事,又不会让你因此感到难受呢?”
我和尼娜共同找到了在会谈中更具支持性的关心方式,并制定了一个计划,让她可以在需要暂时离开或查看手机时表达自己的需求。通过这样的做法,我们找到了能让她在会谈中更有安全感、感受到尊重、更有自信且被理解的方法。
▎结语
来访经常在会谈期间(或会谈之外)使用保护策略来应对脆弱、恐惧或不适的感觉。其本质是试图在治疗中保护自己。
此时,咨询师的如何理解和概念化来访的保护策略,就显得极为重要。咨询师需要以好奇心和关怀,和来访一起探索这些信念,以此促进更深层次的参与和治疗改变。
2025-12-31
2025-12-27
2025-12-25
2025-12-13
2025-12-5